民营担保公司生存还是毁灭？
写在前面
生存还是毁灭？这是“哈姆雷特之问”，也是我市几乎所有担保公司——尤其是民营担保公司，这两年来苦苦思索的问题。
从鼎盛时期全市有千余家公司，到目前只有数十家担保公司通过年检，其中还在苦苦支撑勉强运营的更是仅剩十余家。短短几年间，民营担保公司走到了濒临消亡的边缘。
担保行业由盛到衰，究竟是什么原因所致？民营担保公司今后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与可能？近日，本报深度报道组记者一探究竟，希望给更多的人提供启示。
A
行业之殇
曾经红火的民营担保业
只剩十余家在苦撑
近日，《第一财经日报》的一篇报道——《一家担保公司的临终遗言》在业内引起强烈关注。报道中所说的这家公司，是我市最大的民营担保公司——江苏鑫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鑫信担保”）。
公开资料显示，成立于2006年的鑫信担保注册资金3个亿，曾经连续3年被评为南京市担保机构最高信用等级AA级，并获得“优秀民营企业”、“南京市民营经济发展先进服务机构”等多项荣誉。高峰时期，鑫信担保年对外担保总额近40亿，服务企业达600多家，占到全市在人行有贷款卡企业总数的约1/20。
然而日前，记者拨打鑫信担保的办公电话，却发现电话已经被停机保号。多方打听得知，该公司目前在保余额只有几千万元，仅剩的几名员工，也已搬到一家欠债企业抵给他们的场所临时办公。
“鑫信担保最高峰时有一两百名员工，还打算在河西盖办公楼。不过在2011年9月份以后，多家企业陆续破产倒闭或者老板跑路，公司不断替客户还贷，多的单笔就达1000万，先后代偿了大约4个亿之后，公司被拖垮了，我们大部分员工只好离开。”昨天，曾经在鑫信担保任职的张勇（化名）告诉记者，在2008年“4万亿”的刺激政策出台后，我市担保行业发展异常红火，最高峰时全市注册的名称中含有“担保”二字的公司有千余家，正常开展担保业务的有近百家，其中绝大部分是民营担保公司。
潮水退去，鑫信担保已经倒在了沙滩上，其他资金和业务规模有限的民营担保公司，也只剩十来家还在苦撑。
江苏某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郑兵（化名）告诉记者，公司2010年成立，最多时服务着全市100多家中小微企业。2012年起，陆续有企业因为经营不善等原因无法及时还贷，公司因此被银行扣了大约4000万保证金。马年上班第二天，当银行再次划走公司账户上700万保证金时，他终于彻底丧失了东山再起的信心。“不想干了！”他苦笑着告诉记者，“这两天相关部门通知我们准备新一年度年检手续，我已经打算放弃了，就等着清理完手上的债权债务，然后转行。”
不过，对于转行以后做什么，他也是一筹莫展。“我有一双儿女，现在托给老家的母亲和弟弟代为抚养。孩子哭着问我是不是不要他们了，可我也是没办法。住的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，车也早就卖掉了，过不了多久，我就要被人追债了……”言至于此，这位一直尽力微笑的汉子泪如泉涌。
B
殃及池鱼
“采血通道”关闭
大量中小微企业几无可能获贷
民营担保公司纷纷歇业的背后，是一批中小微企业的相继“死亡”。
“最惨的时候，我曾经一天参加了两场追悼会，两名死者都是我们公司的债务人，私营企业老板。”我市一家民营担保公司负责人说，受国际国内宏观经济形势影响，不少外贸、钢贸类企业生意难以为继，过去这两三年，他的客户中有数十人跑路，十多人自杀。其中一私企老板在企业资金链断裂后，购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并把儿子定为受益人，随后撞车自杀身亡。
张勇也告诉记者，我市一家装饰公司曾经通过鑫信担保向银行贷款，但垫资完成某健身中心装修后，健身中心业主突然潜逃。这家装饰公司负责人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，割腕后又开煤气自杀，幸好被家人及时发现才幸免于难。
除了这样极端的案例，相关调查显示，目前仍然维持运营的中小微企业中，也有一半左右处在不景气之中。
据了解，我市一家民营担保公司曾对通过民营担保公司申请了贷款的400家中小微企业进行调查，结果显示，目前只有10%的企业处于增长势头较好当中，33%的企业维持正常经营，47%的企业则存在一定经营风险，另外有10%的企业面临歇业破产。一旦其中的一些企业经营难以为继，为他们担保的公司命运同样堪忧。
民营担保公司一手托着中小微企业，一手拉着银行，既被视为控制银行风险的“防洪堤”，也寄托着成千上万中小微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希望。一旦民营担保业这条“采血通道”被关闭，中小微企业的发展将更为艰难。
“国有担保公司门槛高，我们这种固定资产少的企业很难通过他们获得银行贷款。自从和我们合作的一家民营担保公司倒闭后，去年一年，我们一分钱贷款也没拿到，现在只好先关了两家连锁店，缩减规模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我市城南一家餐饮连锁企业负责人无奈地说。
罪与罚
自身风控不力与银行风险转嫁
让行业加速滑入困境
放眼全国，民营担保业深陷困境并非一城一地的现象。究其原因，除了2011年以来信贷收紧的大背景，2012年发生在南方的华鼎、创富两家担保公司骗贷案件则是“导火索”。从那以后，相关主管部门发文要求银行强化风险控制，优先选择和有上市公司及有国资背景的担保公司合作，民营担保公司几乎被银行“断粮”。即便少数担保公司还能从银行获得授信，他们在合作中也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。
在一些民营担保公司滑向困境的过程中，个别银行转嫁风险的行为确实起到了“推手”的作用。
曾经在我市经营一家民营担保公司的李凡（化名）告诉记者，担保公司和银行虽是合作关系，但由于信息完全不对称，个别银行往往拉担保公司来当替罪羊。“有一次，某商业银行明明知道一家企业的账户已被法院查封，为了自己脱身，却要求我们为该企业担保。不明真相的我们最终为该企业代偿了500万，本来应该是银行的一笔坏账平了，我们却眼睁睁做了冤大头。”
多家担保公司反映，这一现象在担保业已是公开的秘密。一家民营担保公司负责人甚至激愤地称，他们公司70%的代偿都缘于银行转嫁风险。“我们的业务依靠银行，银行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不敢不做，但最后我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管，只顾他们自己的业绩好看。”
还有担保公司人士称，立案难、审判难、执行难，也是担保公司一旦陷入代偿就难以脱身的重要因素。“我们为担保企业代偿后，就会起诉该企业追讨债务。但是由于企业抵押物少、老板跑路等多种因素，过去两三年来，能够执行回来的尚不足1/5。”
在不少局外人看来，民营担保业走到今天的境地，自身存在的风险控制不力、内部管理混乱的问题也不可忽视。
河西金融商会相关人士告诉记者，南京民营担保业的行规是收取企业2%—2.5%的担保费，另外贷款企业还要预付20%的保证金。早些年风险没有暴露时，赚钱的确容易，因此很多人拿着从亲戚朋友那儿凑来的钱，一股脑地扎进这个行业“淘金”。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风险控制意识，一味地上规模，只要能赚钱，什么样的业务都敢接。这样做的结果是，一旦这些合作企业出了风险还不上贷款，担保公司很快就会被拖累。
李凡也表示，不少民营担保公司都是老板说了算，甚至是家族式企业，极易导致内部管理混乱，效率低下。还有一些担保公司通过和企业联手多套贷款等方式打“擦边球”，更是加大了经营风险。
对此，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裴平认为，当前民营担保公司的境遇，客观上是受宏观经济形势不利、实体经济衰退影响，同时也折射了整个社会诚信体系的缺失问题，还和担保公司自身管理水平不足、企业制度不完善有一定的关系。
D
何去何从
调整担保业与银行关系
才有摆脱困境的可能
眼下，仍在苦苦支撑的十余家民营担保公司，每天都在焦灼地互相联络，试图找到一条抱团取暖、抵御寒冬的良策。然而，对于这个行业未来还能不能存活，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，大部分人心中并无把握。
“民营担保公司依然是地方金融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，在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中介服务等方面，发挥着市场润滑剂的重要作用。”对此，裴平认为，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，担保行业都会长期存在。
在他看来，民营担保公司想在寒冬中实现突围，需要改变同国有股份制银行、地方商业银行的关系，创造新的经营模式。同时，民营担保公司滑入困境的教训，也给其他行业提供了警示：现代企业亟需建立一套完善的企业制度，公司决策应当体现全体所有者的意志，只有这样，才能更好地科学决策，控制风险。
对于担保行业与银行业的关系调整，担保业内人士也有话要说。
“只要银行不承担风险，无论是民营担保公司，还是国有担保公司，长远来看都很难生存。”我市滨江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建中则表示，担保公司在和银行合作的过程中，风险和收益明显不对称，“担保公司靠收取2%—2.5%的担保费生存，却要承担百分之百的违约代偿责任，收益根本不足以覆盖风险。只要有几家合作企业经营不善或者不守诚信不还贷款，实力不够的担保公司就会被拖垮。”他建议，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，协调我市各家银行，和担保公司共担风险，“哪怕银行只在其中分担10%的风险，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因骤然收贷导致的企业突然死亡。”
更多的人则呼吁，全社会应充分重视担保业困境所敲响的警钟。“一个诚信缺乏的社会体系是危险的，必然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严重后果。”我市一家担保公司负责人说，从他们接触到的企业来看，绝大多数并非故意想要拖欠银行贷款，部分企业为了能够按时还贷从而在将来再次获得贷款发展资格，甚至不惜选择利息惊人的民间拆借方式。但是如果他们不惜代价还上贷款，下次却再也无法获得银行之前承诺的贷款，企业就会干脆“破罐子破摔”，走上违约之路。一旦这样的不诚信行为产生示范效应，最终受连累的，绝不仅仅是作为中介的担保公司
蔡桂如（微信caiguiru，公众微信caiguiru）
营业税方面：担保机构从事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或再担保业务取得的收入(不含信用评级、咨询、培训等收入)三年内免征营业税，免税时间自担保机构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免税手续之日起计算。
企业所得税方面：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机构可计提风险准备，担保赔偿准备可税前扣除，未到期责任准备可税前扣除，代偿损失可税前扣除.
看来这点税收优惠也无计于事。对民营企业之间互抱后代偿损失在税务机关要税前扣除也很难。 |
